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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髀打人牙骹软
2016-01-09 17:49:16 来源: 点击: 作者:黄小娅(广府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)
很多已进入中年的广州人,或许还记得这么一首儿歌《拍大髀》:
“拍大髀(髀:大腿),唱山歌,人人话我冇老婆(冇:没有),的起心肝娶翻个(的起心肝:立下决心;娶:广州话口语音读同“草”),有钱娶个娇娇女,冇钱娶个豆皮婆(豆皮:麻子,出天花后留下的疤印),豆皮婆,食饭食得多,屙屎屙两箩,屙尿冲大海,屙屁打铜锣。”
老人唱着这首儿歌,和小孙子逗乐,最后一起开怀大笑,这是广州过去常见到的一个生活场景。儿歌自然是用方言来唱,歌词里的“髀”是留存在广州话里的一条古汉语词。
汉代的《说文解字》:“髀,股也。”“股”就是指大腿。《三国志注》有一段记载,刘备在荆州呆了数年,生活安逸。一天,刘备忽然慨然流泪,说:我以前是“身不离鞍,髀肉皆消。今不复骑,髀里肉生。”长久不骑马,大腿上的肉又长起来了。原来刘备看到时光飞逝,人也将老,但壮志未酬,光阴虚度,因而深感悲伤。成语“髀肉复生”来自于此。
人或动物的大腿,广州话都说“髀”。精于饮食的广州人就有经验之谈:“大鱼头,鲩鱼尾,塘虱中间蛤乸髀”(鲢鱼的头,草鱼的尾部,鲶鱼的中间、青蛙的大腿),所列的都是最美味的部位。当然,对上班一族而言,午餐如能吃上一盒“鸡髀饭”或“鹅髀饭”就相当不错了。
“髀”在口语中很常用。“吃了别人的嘴软”广州话说“鸡髀打人牙骹软”(牙骹:颌关节)。“鸡髀(比)同牛髀(比)”,你可以理解为“鸡”和“牛”相比,也可理解为“鸡腿”和“牛腿”相比,说的都是差距之大、难以相比的两事物(口语里“比”和“髀”同音)。如果还要不自量力,就是“蚊髀共牛髀”,那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了。
表示堂亲关系,广州话说“疏堂”或“堂”:疏堂大佬(堂兄)、疏堂姊妹(堂姐妹)。此外,还有另一指称“禾杈髀”:佢系我嘅禾叉髀细佬(他是我的堂弟)。禾叉是一种木制大叉子农具,用来挑翻稻草,杈上的分叉就像人的大腿“髀”,而堂亲是同一祖宗的分支,这跟禾叉上的两个分叉相似,广州人以此为喻造出方言词“禾杈髀”。
“髀”还见用于对事物和地名的命名上。广州人称自行车或三轮车的三角形车架为“狗髀架”,因为车架和腿一样具有支撑功能,而且长如“狗髀”,故以此称。江门市西南部有一条河流名为“蚬冈水”,是开平县西南部灌溉的主要河道,河的旧称叫“狗髀冲水”(注:“冲”同“涌”,均指河水)。至于为何要用“狗髀”一词,笔者暂无看到相关记载。